已經是冬天了。
街上來來往往著許多人,每個都是那樣匆匆地走過,不曾為了眼前這個被白雪覆蓋的街景停下來欣賞。不二獨自一個人走在東京的街上,寒冷的風吹的他臉頰生疼,打壞了他想停下來賞雪的心情,也讓他原本就孤獨的身影,更顯得單薄。看著眼前因為自己的呼吸而形成的白霧,不二伸出手,企圖抓住那股白煙,可是,卻什麼都抓不到。不二看著自己的手心,空盪盪地,只剩下因寒冷而凍出的紅。
果然什麼都抓不到呢……。
就像是我們兩個人一樣,不是嗎?
不二的嘴角勾起美麗的弧度,一如往常一般的弧度,但是卻添加了幾分苦澀。拉了拉脖子上有些鬆脫的駝色圍巾,感受到冷空氣趁機灌入衣服中,不二縮了縮脖子,將圍巾從新纏好。圍巾是國中畢業時,手塚送給不二的,理由是不二容易感冒,卻總是在冬天時忘記帶圍巾,所以手塚在交出禮物的同時,還半命令式地要求不二只要是冬天出門都要帶上。
吶,國光……我很乖地聽你的話,圍巾到現在都還乖乖的帶著,可是你呢?現在的你,過得幸福嗎……
不是沒有想過家人會有多麼反對自己和手塚在一起,也不是不知道手塚家是多麼的保守,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和男人戀愛的事情。但是早已經打定主意,即使遇到多大的困難,也要和手塚一起去面對、克服,可是當自己看到手塚被憤怒的手塚國一打的遍體鱗傷、手塚的母親低聲下氣的求自己離開手塚時……自己卻不得不感到疑惑,這樣堅持下去,真的好嗎……自己的存在,是不是真的如手塚的母親所說的一般,只會讓手塚陷入被眾人唾棄的地獄之中……。
如果真是這樣,如果我真是造成你痛苦的根源,就讓我親手斬斷它……。
「分手吧。」
「……為什麼?」
「因為,我們不適合在一起。」
「……。」
「所以,分手吧。」
沉默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嘆氣。
「……國……手塚,忘了我吧,找一個愛你的女人,幸福的活下去……。」
「……。」
第二天,不二離開了那棟曾經是兩個人愛情歸屬的家,他們之間,什麼都沒有留下,在外人知道這段愛戀之前,便已經徹底夭折。人們頂多只知道,他們是兩個很要好的朋友,曾經一起為彼此的目標努力,曾經以彼此能互相照顧為由,住在一起……卻不知道,他們曾經彼此相愛,愛得刻骨銘心。
真的要說留下些什麼,恐怕就是那對曾經在兩人手指上留下戒痕的銀白戒指,孤獨地被鎖入人去樓空的房子裡。
然後,一過就是五年。
細細的撫摸著門上寫著「塚不二」的門牌,不二站在五年前那棟兩人一起居住的房子,五年前的歲月,讓房子外長滿了雜草,也讓不二從當年那個十來歲的少年,成長成一個優秀的大學生,但卻沒有辦法讓不二淡忘對手塚的愛情。
「吶,國光……」不二閉上眼睛,細柔的聲音飄蕩在空中,像是在說給手塚聽。「人家不是說時間可以治癒一切的傷口嗎?可是為什麼……我卻沒有辦法忘記你呢?」
「因為你還愛我。」毫無預警地,一隻大手從不二的身後伸出,讓他一下子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這樣的氣息,這樣的語氣……
是這麼的熟悉……
「國光?!」不二驚訝地抬頭,然後映入他眼簾的,是那對曾經那麼熟悉,卻已經十年不見的深邃眼眸。
為什麼?為什麼國光會在這裡?
「我一完成祖父的要求,我就飛回日本了。」彷彿是看穿了不二的疑問,手塚淡淡的說著,將鼻子埋入不二的秀髮中,吸取著專屬於不二的芳香。「讓你久等了……我回來了。」
「什麼你回來了……為什麼!為什麼不要聽我的話,去找一個愛你的女人……」掙開手塚的懷抱,不二歇斯底里的大吼。
「周助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我們之間的愛情。」手塚罕見地打斷不二的話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你,我就沒有幸福。」手塚的嘴角勾起一絲的弧度,略為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不二明顯變得消瘦的臉龐。「……因為你是我的最初,同時也是我的唯一。」
--因為你是我的最初,同時也是唯一的愛。
--所以不論經過多久時間,我都會回到你身邊。
「所以,不要再從我身邊逃開,沒有你,對我而言,就等於失去全世界……我愛你。」
------我愛你。
一句話簡單的話,卻像是一句魔咒,打破了不二企圖逃避的心靈牢籠。或許,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相情願的認為這樣最好,卻從來沒有想過,手塚真正的感受。
一層薄霧染上了不二冰藍色的眼眸,他緊緊地抱住眼前的人,那個他最深愛的他。
「吶,手塚……」
「嗯?」
「歡迎回來。」
「嗯,我回來了。」